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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在于，产油国没有而且在短期和中期内并不打算进行充分的投资，以满足石油需求，尤其是来自中国和美国的需求
　　本报记者 唐靖
　　尽管尚未殃及世界经济，21世纪的第一轮石油冲击波正在降临。
　　这次灾难更多地由政治因素引发：委内瑞拉收紧石油政策，伊朗触动核问题“雷区”，俄罗斯国有石油公司扩张，美国和德国这两大石油消费国打压石油企业暴利……政治家们在这一问题上陷入绝望无助。最近几周，随着石油价格突破每桶70美元的关口，美国国内汽油价格已经涨至每加仑3美元，而石油商人出身的布什总统则开始对石油巨头们操纵价格进行可能性调查，在以石油为基础的西方世界，权力关系显然正在被颠覆。
　　预言何时变恶梦
　　经济遭殃恐怕只是迟早的事。油价上涨10美元将把世界经济增长削去0.5%的说法虽然还停留在预言阶段，但这并不意味着恶梦不会成真。世界还沉浸在经济增长的喜悦中，而忽视了这样一个存在：假如世界经济能承受每桶70美元的负担继续前进，那么油价就不会回落。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收取额外燃油费，通货膨胀的幽灵开始在一路高攀的汽油价格上方盘旋。
　　更糟的是，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一个油价新时代正在降临：每桶100美元。高盛分析师阿骏·摩提和布赖恩·辛格2005年3月（当时的油价在每桶47美元附近徘徊）作出了令市场震惊的预测，认为在未来一两年的某个时候，如果发生任何重大突发事件，国际油价将冲向105美元，并称这一价格将维持5到10年。尽管这一看法去年刚刚出现时被视为天方夜谭，现在却已经颇为盛行，并得到市场的重视。
　　新一轮天价预言之所以具有如此惊人的说服力，是由于其基础并不是流行却缺乏证据的缺油论。“石油高峰”派人士认为，世界已经或即将达到石油开采峰值点，石油产量将不可避免地开始减少。由于没人能用X射线测量整个地球以确定到底还存在多少石油储量，“石油高峰”理论多少建立在悲观情绪之上。与这种情绪相对立的是，乐观派坚信：石油储藏仍大量存在，只要提高技术，人们就能找到。
　　某些焦虑的分析师现在假设乐观派是对的：地球上存在足够的石油。但仅靠技术并不能解决问题，至少在短期内如此。巴克莱资产管理公司分析师保罗·霍斯内尔说：“石油高峰是一个伪事实，讲的全是基础性理论。”问题在于，产油国没有而且在短期和中期内并不打算进行充分的投资，以满足石油需求，尤其是来自中国和美国的需求。石油大开发时代的过度投资使企业“十年怕井绳”，他们至今仍然选择坐拥资金，或回报股东，而不是把钱投入到新的产油和炼油项目中去。辛格和摩提还指出，石油终究是一种可循环商品，其价格终将回落。但两名分析师预测高油价时代将持续到2009年，之后将逐渐走低直至2014年。现在，美国加油站前已经排起长队，人们追逐着最便宜的汽油。
　　“旧经济”的复仇
　　历史显示，现在的情况与上世纪70年代极其相似。高盛的研究表明，产油国和石油公司投资期间，油价往往飙升，当投资开始产出，原油供应增加后，油价就开始滑落。如此这般，70年代末随着投资的增加，油价激涨，到了80年代，由于投资导致产能过剩，油价下跌，这一趋势一直持续到90年代末，冷却了石油领域的投资，而市场则把更多资金投入“新经济”时代的技术新星身上。在过去20年中，全世界的石油剩余产能已经由15%下降到1%，而且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高盛分析师杰弗里·居里认为，未来10年，石油行业需要投入惊人的3.5万亿美元才能满足需求的增长，他说：“我们称之为‘旧经济’的复仇。”
　　要说那时与现在有何不同之处，应该在于现在的全球石油投资的不确定因素高于从前。独立石油顾问洛厄尔·弗尔德说：“当误差范围等于零，墨菲定律就会发挥作用，即任何可能发生的错误都会成为现实。”要是与伊朗开战让原油日供应量减少250万桶，“就没人会忽略这个可能性”。德意志银行分析师亚当·谢明斯基称，每天仅仅减少200万桶原油供应就足以把价格推至100美元。环球透视机构首席经济学家纳瑞曼·贝拉维什的观点走得就更远了：“只需要发生一次地缘政治事件，比如袭击伊朗，石油供应就会出现短缺，油价甚至会达到每桶120美元。”
　　这是1/4个世纪来石油产业投资不足的结果。石油投资到产出的时间间隔为7年，所以即便现在开始投入资金也不能阻止价格飞涨。让我们来看看全球10大产油国中的前5名，他们控制了全球一半以上的石油储量。储量最丰富的沙特阿拉伯拥有几乎全部的剩余产能，虽然产油设施最近遭到攻击，但供应仍相对稳定。该国计划投资10亿美元，在2009年之前把日产量由目前的960万桶提高到1250万桶。
　　其他4个国家的态度仅仅停留在试水阶段，甚至更糟。储量仅次于沙特的伊朗目前日产量少于30年前，由于核问题而影响到国际投资者的进入。伊拉克2003年被美国入侵后，其产油量骤减，产油设施平均每３天就受到一次武装攻击。在这种情况下，投资者自然避而远之。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石油投资一度热火朝天，但之后便趋于平静。俄罗斯石油天然气行业联合会主席Gennadiy 
Shmal公开指责政府在油气勘探方面投资过于吝啬。
　　投资石油VS推行福利
　　在第五大产油国委内瑞拉，其国有石油公司自2003年来产量减少了50%，而总统查韦斯还在继续对外国石油公司收缩政策。查韦斯表示，到2012年将在产油和炼油设施上投入560亿美元，但分析师们持保留态度。哥伦比亚大学的亚当·路易斯·施赖尔认为查韦斯“把石油当作政治工具来用”，以推进自己的社会改革计划：医院、学校、员工福利等。施赖尔说：“那家国有石油公司的任务并不是生产石油或是挣钱。”
　　虽然石油投资开始回升，但人们仍然有理由担心，现在投入的数量和速度均逊于过去。一个重大的原因是多重政治因素，从中东到俄罗斯的产油国政府正在增加石油税收，以便推进本国福利计划，巩固当局地位。一方面福利开支不断增加，另一方面，在偏远的老油区开采工作变得越来越复杂而昂贵。投资疲软时期大量离职的产业工人使成本越发高昂。
　　社会福利计划和石油投资的竞争遍及整个中东，这是世界上少数人口仍在增长的地区之一。弗尔德指出，随着年轻人的涌入，沙特阿拉伯劳动力激增，该国需要把油价至少维持在每桶40至50美元，才能支撑目前的食物、住房、教育和员工补贴体制。伊朗新总统内贾德也承诺将石油收入用于社会福利计划，俄罗斯总统普京也决心用油钱消除贫困。以上种种都从增加产出的石油投资中吸取资金。
　　这些情况也吓退了石油巨头，他们拥有大量资金，但也面临着险象环生的投资环境。为了推进福利计划，查韦斯把外国石油公司的所得税率由34%提高到50%，版税也几乎翻了一番，达到30%；上个月，他收回了法国石油公司道达尔开采的油田，并中止了与意大利Eni石油公司的合同。居里指出，俄罗斯的石油税是如此之高，以致于跨国公司必须卖到每桶80美元的价格才能实现15%的资产回报率。
　　在某些方面，跨国石油公司投资动力不足，部分原因在于无法预知油价动向。施赖尔指出，直到2003年，他们还以每桶15美元的假设价格为基础进行投资决策。事实上，许多公司确信油价绝不会达到30美元，所以他们同意一旦油价超过每桶30美元，就在西非上缴100%的累进税。施赖尔估计，各大石油公司已经把长期价格预测提高到了每桶35美元，这意味着石油产业出现了“重大转变”，从而打开了未来投资之门。但这并不能减缓油价上冲的趋势，而这一趋势显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