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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6日晚，东北某地，天气突变，雨雪交加。夜幕下，沈阳军区某陆航团机场显得格外肃静，只有下滑灯、场界灯、跑道边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清晰显示出机场轮廓。数架直升机整齐地停放在停机坪上，机务人员列队站在直升机左侧。该团新年度夜航训练即将拉开战幕。
　　18时，整装待发的飞行员在机场集合。为了此次夜航，他们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训练准备。按计划首航将进行复杂气象飞行，看来今晚的气象比预料的要糟糕许多。
　　18时10分，飞行员列队走向停机坪，准备接收直升机。
　　为“零距离”体验此次夜航训练，前往采访的我今晚将随机长翟洪波大队长、飞行员罗伟伟一起飞行。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空中蹿去，我顿时有一种失重的感觉……
　　“机长同志，直升机准备好，请检查接收。”“检查接收。”
　　茫茫夜色下，只见罗伟伟拿着手电筒开始按照由前至后、由上至下的顺序认真检查每个开关、扣锁。外部检查完毕后，他进入座舱进行内部检查。不到3分钟，罗伟伟打开了20多个电门，校对了时钟、高度表、罗盘等10多种仪表。看到密密麻麻的仪表，我的眼睛都有些花了，心中暗自佩服这小伙儿扎实的基本功，禁不住问：“这么多电门和仪表，你是怎么记住的？不怕有疏漏吗？”罗伟伟谦虚一笑：“我们的老教员将检查程序都总结成口诀了，不会疏漏的。”机长翟洪波介绍说：“为防止夜间飞行训练发生错、忘、漏现象，我们专门进行了3天夜间座舱实习和考核，每名飞行员都达到了不开座舱灯就能摸到各个电门的熟练程度。”
　　18时20分，一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随后就从耳机里传来各架直升机依次报告开车的声音。我乘坐的04号直升机是第4个开车的。罗伟伟向塔台报告：“04准备好，请求起飞！”“04,起飞！”随着指挥员指令的下达，罗伟伟稳住杆、柔和上提总矩、蹬舵……协调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与此同时，空勤机械师高道松果断按下油门手柄，发动机随即发出隆隆的轰鸣声。旋翼开始旋转。随着油门手柄慢慢前推，旋翼越转越快。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空中蹿去，我顿时有一种失重的感觉。
　　直升机上升到约5米高时，只见旋翼旋转面上有红光闪烁，却丝毫没有前进的感觉。高机械师解释说：“现在直升机正处于悬停状态。在悬停的基础上直升机可改变航向和高度，进行悬停回转、绕点转弯、前飞、侧飞及后退飞行等机动飞行。”透过舷窗，我看到所有直升机已全部启动。闪烁的防撞灯灯光经过旋转面的反射，在云层笼罩的夜空下把整个机场衬托得绚丽多彩。
　　短暂的悬停后，直升机前倾增速，很快融入茫茫夜空……
　　突然，我感觉到直升机在向右倾斜……
　　直升机迅速升高，万家灯火尽收眼底。不一会儿，我就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下面仿佛有一些轻雾。转眼间，有两片云飘过，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美丽的夜景像变魔术一样从视线里消失了。原来直升机已飞行在云中。突然，我感觉到直升机在向右倾斜，可罗伟伟还在稳稳地驾驶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心想这小伙儿怎么把直升机给开倾斜了，我就试探着问翟大队长：“直升机是不是在转弯？”翟大队长笑了：“你产生错觉了。”“错觉！没危险吧？”“要是飞行员有错觉就危险了。错觉是飞行员不能正确判断飞机状态的一种现象，在经验少的飞行员身上时有发生。”这时，我不禁想起了在电影里看过的飞行员海上飞行时因海天难分而坠入大海的情景，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一大团、一大团的“棉花”砸向座舱玻璃，仿佛科幻电影里太空的大陨石砸来
　　正在我为错觉而绷紧神经时，又看见座舱前云层消失，天色开始变亮，隐约可见天空。这时，翟大队长开始操纵直升机，只听他提醒罗伟伟：“春季云层中复杂气象飞行注意检查积冰！”话音刚落，就看见机头前一道光，紧随着就像是一大团、一大团的“棉花”砸向座舱玻璃，仿佛科幻电影里太空的大陨石正向自己砸来。我吓得赶紧用手捂脸，身体向后靠。看到我直往后躲，高机械师笑了。他说：“刚才打开着陆灯，是想看一看玻璃上是否有积冰现象，你看到的是云。飞行中直升机与云的相对运动速度大，第一次看到都会感到恐惧，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翟大队长显得很轻松，镇静地操纵着直升机驰骋于夜空。罗伟伟则在一旁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尺子在量着什么。我感到纳闷，通过话筒问罗伟伟：“这是在做什么？”“我在用无线电为直升机定位。”原来，夜间复杂气象飞行无法用地标确定直升机位置，需要在空中不停地用无线电方位线来定位，计算空中风向风速，进而确定飞行诸元。耳机里，罗伟伟对翟大队长说：“预计18时56分到达第一转弯点，空中风速17米,秒，现在偏流负7度，我们偏左2公里，应增大9度航向。”翟大队长随即改航，并在领航记录纸上记录了一些内容。
　　升空半个多小时了，慢慢地我感到黑夜中飞行很孤单
　　一路上，我耳边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眼前只见防撞灯反射的光线箭一般射向四周。升空半个多小时了，慢慢地我感到黑夜中飞行很孤单。
　　19时05分，直升机继续前行。我发现前方的云有点红黄的颜色，正疑惑时，罗伟伟操纵直升机开始转弯了，只听他报告：“04通过第一转弯点，工作正常！”哦，原来直升机到了第一转弯点，刚才云的红黄色其实是城市的灯光。
　　直升机大约飞了5分钟后，我竟然看到了天空，很是惊奇，忙问：“云怎么都散了？”翟大队长让我往下看。我往下一看，只是漆黑一团，上面倒比下面亮。翟大队长告诉我说这是在云上飞行。云的厚度是不同的，飞行就怕在积雨云中飞行，容易遇到雷电，对飞行极为不利。
　　耳机中传来02号直升机的报告声：“1号，02罗盘出现故障！”
　　19时32分，直升机通过第二转弯点，开始慢慢下降高度。我们再一次进入云中。我从耳机中听见直升机纷纷在向塔台报告各自高度、位置。突然，从耳机中传来02号直升机的报告声：“1号，02罗盘出现故障！”只听翟大队长告诉罗伟伟：“保持无线电静默！”其他直升机也都保持静默，耳机里只听见塔台指挥员、特级飞行员姜永虎指挥02的声音———
　　“保持好直升机状态，能判断现在的位置吗？”“02现在位置×××！”“02向定向台要航向！”“航向52度！”……
　　随后就听见02机组不停地要航向，地面定向台不停地向02机组报航向。翟大队长告诉我：“空中发生特殊情况时，各机组要力争少用无线电，好让指挥员能及时对发生特情的直升机进行指挥。”大约过了10分钟，又听见02机组报告：
　　“1号，02看到跑道了！”
　　“02保持好直升机状态，打开着陆灯，准备建立航线着陆！”
　　“02明白！”
　　直到此刻，我一直紧张的心才轻松下来。19时50分，我乘坐的直升机平稳着陆。
　　“祝贺你们空中遇险成功着陆！”04机组与02机组人员击掌相庆。02机组的驾驶员袁兴很激动：“我们终于成功啦！”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22时30分。一架架直升机完成夜间搜索、夜间悬停、夜间野外着陆等课目后，穿出夜空，依次在停机坪上稳稳降落。
　　“今晚天气不是很好，还发生了空中险情，但机组成员能够团结协作，动作到位，成功化险为夷，各机组飞行课目完成得很出色……”特级飞行员、团长郭耀东对飞行员今晚的表现非常满意。
　　“机声隆隆，铁翼飞旋，‘空中轻骑’搏击蓝天。航迹画出光荣历程，机群筑起无敌防线。我们是金戈铁马，我们是绿色关山……”飞行员们唱起了《陆军航空兵之歌》。歌声在茫茫夜空里久久回荡……“ 
文／韩光严俊石文雷图／姜和春